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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点|K12校外培训的2021:“双减”、退场与重启

作者:李梓毅 发布时间:

盘点|K12校外培训的2021:“双减”、退场与重启

作者:李梓毅 发布时间:

摘要:熬得过疫情,没扛过“双减”,K12校外培训正在变化中重新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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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视觉中国

芥末堆 李梓毅 2月3日

2021年对于K12校外培训来说,是焦灼的一年。

开年的教育中概股表现不俗,新东方好未来、跟谁学(现已更名“高途”)、网易有道流利说等,涨幅均一度超过7%。延续上一年的战略,一众K12赛道的选手还在扩大线下产能,增加线下门店和学习中心,执行下沉计划。而K12教育公司也早已不再只是提供中小学学科培训的机构,启蒙、素质和职业教育等领域均有所涉足。

7月,一道“双减”令,成为K12校外培训的分水岭。学科类培训机构一律不得上市融资,寒暑假、节假日不得补课,培训收费纳入政府指导价管理,现有学科类培训机构统一登记为非营利性机构,线上学科类培训机构重新办理审批手续……

横跨多个赛道的K12教育公司开始选择性收回之前向外延伸的触角,同时寻找义务教育阶段学科类校外培训之外的新增长业务,转战出海、研学、成人教育、素质教育……

有所不同的是,2020年的拓展是为抢占市场,而2021年是为求生,前者为开源,后者是节流。

尽管“双减”正式落地前,各类传言已弥漫数月,但当红头文件正式公布时,史无前例的监管的力度依旧让人猝不及防。退租教学点、大规模裁员、关停业务,“双减”之下,K12教育公司必须做出反应,有人体面离场,有人却将“双减”当作机构倒闭的遮羞布。

“双减”半年,线下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压减83.8%,线上校外培训机构已压减84.1%,留下来的机构转为非营利性机构,实行政府指导价,离开的机构自然成为历史。2021年起,一个新的K12校外培训格局正在形成。

监管大年

2021年,是教育培训行业继2018年之后的又一个监管大年。政策新规频发,传言风声四起,竞争与整顿并存,“不确定性”成为教培行业2021年的关键词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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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教育部发布重要教育政策时间线 图源:德勤报告《新政重塑教育格局——中国教育发展报告2021年》

2021年1月份,中纪委发表《谁在办?怎么管?资本漩涡下饿在线教育》一文,直指在线教育超前超标培训、收费高退费难、过度营销盲目扩张等问题。关于校外培训的讨论逐渐成为社会的焦点。

在3月份的全国教育工作会议上,时任教育部部长陈宝生表示,要大力度治理整顿,重点整治唯利是图、学科类培训、虚假广告等不良行为。

两会期间,多位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也在提案、议案中提及校外培训机构治理,更有政协委员倡议彻底取缔校外培训机构。

之后,全国多地监管部门相继通报、处罚多批教培机构,被通报和处罚的教培机构涉及问题包括,一次性收取超过3个月课时费、擅自恢复线下课程、培训结束时间晚于晚八点半、低价营销、内容超纲、夸大宣传以及教师未获资格证提前安排授课等。

一篇篇文章和一次次处罚如同暴风雨前的征兆。3月份,“双减”网传文件的出现更是掀起教培行业波动,等待“双减”成为行业上半年的日常。

预告了数月,“双减”意见在一个周六的傍晚正式公布。7月24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

其中提到,根据“双减”意见,不再审批新的面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的学科类培训机构,对现有学科类培训机构重新审核登记;保留的学科类培训机构统一登记为非营利性机构,将义务教育阶段学科类校外培训收费纳入政府指导价管理;学科类培训机构一律不得上市融资,已违规的,要进行清理整治;机构不得占用国家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及寒暑假期组织学科类培训……

与此同时,抖音、微信、小红书等平台企业开展清理。其中,抖音明确禁止发布K12学科类课程,非学科类不得以直播、视频形式推广。

一轮全方位的的监管治理行动开始重塑行业格局。

重槌落地

在2021这一年,教育部校外教育培训监管司成立,教育部将“双减”列为2021年教育督导“一号工程”,围绕“双减”意见,配套文件相继下发。

实际上,在“双减”落地之前,新修订的《未成年人保护法》于6月1日正式实施,启蒙教育首当其冲。根据《未保法》幼儿园、校外培训机构不得对学龄前未成年人进行小学课程教育。

高途最先做出回应,停止小早启蒙面向3-6岁儿童的招生工作,并据此对组织架构和人员进行调整。随后,大力教育的启蒙业务你拍一、GOGOKID全面暂停,瓜瓜龙部分短期班辅导老师被裁,作业帮低幼业务被裁……

曾几何时,3-8岁的启蒙业务被无数K12教育公司寄予厚望,重槌落地,快速走向高峰的启蒙教育又迅速跌入谷底。此前所有对行业发展趋势的预测都归为零。

通常意义上来说,这是一轮主要针对K9义务教育阶段学科类校外培训的监管。但依据“双减”意见中“对面向普通高中学生的学科类培训机构的管理,参照本意见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高中阶段学科类校外培训并没有例外。

据晚点财经2022年1月26日报道,北京市日前已约谈猿辅导、作业帮、高途、网易有道等多家头部在线教育公司,要求其停止销售高中阶段寒假课程,并退还学费。

根据系列文件,“双减”既要减学生学习负担,又要减家长教育开支压力,“限时”“限价”成为最为关键的两个抓手。

9月6日,国家发展改革委、教育部、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发布《关于加强义务教育阶段学科类校外培训收费监管的通知》,明确要求义务教育阶段线上和线下学科类校外培训收费依法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

2021年年底,全国各地义务教育学科类校外培训收费标准公布,各地基本上划分为10人以下、10~35人、35人以上三种类型,并根据班型大小制定收费标准,标准课程时长,线上为30分钟,线下为45分钟,实际时长不一样的,按比例折算。

其中,北京35人以上为40元/课时·人次,10~35人为60元/课时·人次,10人以下为80元/课时·人次。线上最高收费22元/每课时。

这意味着,K9学科类校外培训营收空间面临大幅缩水,举办培训成本加重。一位校外培训行业从业者曾向芥末堆表示,限价将导致收入无法对冲成本,限工资导致进入教培行业的从业者将变少,合规的情况下招聘难度会更高,这意味着两头的双杀,其导致结果已经不是能否盈利,在这种情况下,或许多数 K9学科类培训行业从业者将选择退出。

11月7日晚,俞敏洪在个人直播中介绍,“双减”之后,新东方有接近1500个教学点要退租。“双减”之后,新东方取消了学校泡泡少儿部、优能初中部等K9相关业务部门建制;具有行业象征性的“东方优播”也已宣布关闭K12业务;大力教育清北网校暂停本地投放并裁撤部分短期班团队……

至2021年12月31日,好未来、新东方、高途、网易有道等纷纷宣布其已完成K9学科类校外培训服务的终止或剥离。是为壮士断腕,也是及时止损。

行业发生巨变,构成这个行业的个体也受到明显的冲击。“双减”后,行业掀起“裁员潮”,大批行业从业者或主动或被动选择离开。

截至目前,新东方已裁员6万,好未来9万,猿辅导4万,更多数据还未见披露。而在《2020年中国本科生就业报告》中,教育业是吸纳本科毕业生数量最大的行业,在2019届本科生就业量最大的前50位行业中,中小学教育机构以9.9%的比例位居第一。

熬得过疫情,没扛过“双减”,K12校外培训正在变化中重新做出选择。

转型之思

半年之间,万人校招、股市暴涨、企业融资的消息和铺天盖地的广告一起销声匿迹。

在感慨发展之势回落时,K12教育公司更需要根据政策迅速做出应变。出海、研学、素质教育、智能硬件、成人教育、智慧教育,包括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业务。

在政策颁布之初,K12企业的业务调整,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当时看来,或许更多是一种对冲风险的选择,机构发展仍潜藏着危机。

随着政策形势渐趋稳定,K12教育公司也从广撒网到选择聚焦一二,锚定其认为未来能有长足发展和深远影响的业务集中发力,而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但毫无疑问,对于选择转型的K12教育公司们来说,每一条道路都不是坦途。一边有赛道原生选手多年来打下的基础,一边是政策监管带来的高成本。

作为行业的“老大哥”,新东方选择回归大学生业务和出国留学,同时发展国际游学、国内研学&营地教育等。其触角也正向多个新领域伸出,据不完全统计,“双减”以来,新东方已投资新成立超50家公司,服务范围包括教具制造销售、艺术教育、校外托管、编程、职业中介等。

其中,最受关注的,也被寄予最大期待的当属直播带货。

在此轮大规模转型中,学习硬件也从引流入口变成担起创收重任的业务。2021年,新东方在线、松鼠Ai、作业帮、猿辅导纷纷推出硬件笔、学习平板等各类形态的产品。作为一直以来在学习硬件领域有所积累的网易有道也快速加大投入,除了推出硬件新品外,有道词典笔也加速线下销售渠道的布局。

“双减”之下,直接面向约1.56亿的C端用户提供服务已然不可行,而当校内教育得到更多重视,不管是课后三点半服务,还是教学与课后作业环节都将对教学服务的内容和质量提出更多要求。学校回归主阵地,K12教育公司是否能发挥作为“公立校有益补充”的作用?进校提供内容、技术服务成为不少机构的选择。

目前,网易有道已在合肥、苏州等地建立区域教育信息化基地,其进校产品智能学习终端也已落地全国20多个省份,300多所学校。

猿辅导推出面向政府和学校的教育科技新品牌“飞象星球”,宣布正式进军To B 智能教育市场;掌门教育成立SaaS事业部,面向国内外机构及学校提供在线教育通用解决方案。

无论是素质教育、成人教育还是出海和进校,每一个转型方案的都需等待时间的验证。而对于以往以K12校外培训业务为营收大头的上市公司来说,需要先面对的是“双减”后的成绩单。

在截至2021年8月31日的6个月内,好未来净收入28.29亿美元,同比增长40.47%;归属于母公司股东净亏损为9.3亿美元。新东方在线在截至2021年11月30日止六个月中营收为人民币5.74亿元,同比下降15.3%;净亏损为5.44亿元,较上年同期收窄19.3%。一起教育科技2021年第三季度净收入4.97亿元,同比增长61.8%,净亏损4.9亿元,较上年同期净亏损5.81亿元有所收窄。

变局之下,K12教育公司正在上下求索。

回归理性与公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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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减”前后的教育股  截图自腾讯自选股

大半年以来,二级市场对教育培训行业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依旧敏感,但也改变不了教育股市值下跌九成的事实。“双减”明确表示严格控制资本过度涌入培训机构,去资本化、去产业化这一核心也将将贯穿于整轮监管治理。

2021年5月7日,北京市委书记蔡奇围绕“双减”问题在北京西城区、海淀区调研过程中就曾强调,要加强校外培训机构规范管理,校外培训机构应坚持教育的公益属性,成为社会主义教育的有益补充。

此前,熊丙奇曾向芥末堆表示,禁止培训机构资本化运作,延续了之前治理民办幼儿园过度逐利的趋势,其主要意图是确保基础教育的公益、普惠属性,减轻家庭的教育支出负担。

根据“双减”,现有学科类培训机构统一登记为非营利性机构。在2022年年初,众人翘首以待的“牌照”终于面世。

目前,北京市民政局公布的非营线上学科培训学校增至10家,包括乐学东方、猿辅导、希望在线、作业帮以及志道,学有方、途途向上等。

而据新浪科技转载21世纪经济报道,2021年12月,广东省教育厅也公示了线上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备案改为审批名单,学而思、作业帮、企鹅辅导、掌门教育等公司在内的14家在线教育机构均为“拟通过审批”状态。

随着非营利性机构的成立和审批名单的公示,以及政府指导价的出炉,K9校外培训乃至K12校外培训都在大时代中告别与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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