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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辅战火下的中国留学生:越来越害怕天黑,深夜期待黎明

作者:陈威敬 张雅妮 发布时间:

基辅战火下的中国留学生:越来越害怕天黑,深夜期待黎明

作者:陈威敬 张雅妮 发布时间:

摘要:留学生轮流值守轮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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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ID:chinanewsweekly),作者陈威敬 张雅妮

战火在乌克兰的首都基辅蔓延开来。多个消息源显示,当地时间26日,俄乌两军在基辅多个方向展开了激烈交火,市中心多次传出巨大爆炸声。

基辅当天宣布调整宵禁时间,延长为每日17时至次日8时,持续至28日上午。据央视报道,中国驻乌克兰大使馆26日发布通知,提醒全体在乌同胞务必遵守宵禁规定,不要外出。

在基辅的中国留学生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他们即将在防空洞中度过第三夜,目前物资足够维持一个星期,但仍担心未来走向,“离我们学校一两条街道的距离,就有枪声”。

打过来了

基辅不仅是乌克兰的政治中心,也是其经济中心和文化中心。黑夜中,发生在基辅各地的枪声、爆炸声同样格外刺耳。

基辅的人们,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夜。据当地媒体报道,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了清晨,他们只能在地下室、防空洞、地铁站、地下停车场等地避难。

与此同时,在乌中国留学生的安危,牵动着国人的心。在乌克兰国立师范大学留学的硕士在读学生小雨告诉中国新闻周刊,26日凌晨3时许,轰炸来袭时,最近的一处爆炸距离他在的奥博隆区的宿舍楼仅有约15公里,窗玻璃出现了明显的震动。

当地时间24日起,基辅多地发生爆炸。凌晨五点零八分,乌克兰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大二留学生马帅先被窗外的第一声炮响惊醒,开始焦急地等待,“第一天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底,完全没想到会打到基辅”。早上七八点,他收到了来自大使馆的通知,要求他们留在房间,尽量不要外出。

当天下午,住在宿舍的中国留学生们决定自行组织起来,每7、8个人分成一组,统一行动。晚上,马帅先和同组的成员们商量一起轮流休息,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决定留两个同学值守了解外界的消息,“每四个小时轮一次班”。

25日,战火来到了他们所在的奥博隆区。“防空警报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会响起”,马帅先介绍。除了回宿舍拿生活用品的零星时间,他们那天几乎都在宿舍楼下的防空洞中度过。同一天,距离小雨宿舍楼仅一两条街道的地方发生了枪战。

防空洞是苏联时期就筑好的,尽管条件一般,但空间还算宽阔。地下微弱的信号让他们不会与外界“失联”。这几天,只要警报一响起,他们就得迅速下到一楼(电梯已停用),并在舍管的组织下做好躲避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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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所在地防空洞  图/受访者提供

“24日之后,就有很多学生回家或者往西边去了,现在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中国留学生,还有一些本地的居民”,马帅先说,和他在同一个防空洞的中国留学生有20多人。25日晚10时许,他看到路边有一队六七十人的士兵在黑暗中急速前进。由于不清楚是哪一方的军队,学校的管理人员急忙让大家将防空洞的灯关掉。

特殊的生日

当地26日凌晨,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电视讲话中称,“今夜将比白天更为艰难”、“首都不能失守”。

当天也是马帅先21岁的生日。下午6点,即北京时间26日零点,他回到宿舍煮了一碗长寿面,为自己庆生。

因为鸡蛋面买不着了,用的是泡面,此外还放了一个鸡蛋和几片菜叶。但没吃几口,马帅先就收到通知紧急撤回防空洞。

在原先的设想中,他早早就订好了酒店跟餐厅,“猪蹄、水煮牛肉、凉拌鸡胸肉、孜然菜心、辣椒炒肉、玉米排骨汤......”还有几个好久不见的朋友从利沃夫、切尔诺夫策等地买好票准备来给他庆生。但在24日之后,这些安排不得不取消了。

尽管充满对战争的恐惧,这个特殊的生日仍有一些惊喜,“有好多朋友,甚至是多年没有联系的朋友都来给我打电话或发消息,问我情况怎么样,我特别感动。”

幸运的是,由于有提前的预判,小雨和马帅先早早囤积了一些食物和水,生活物资仍可以让他们支撑一周左右。

小雨所在的宿舍楼一楼就有小卖部,目前尚未出现明显的物资短缺,水电和网络这些也都正常。但小雨仍能深切地感受到局势的白热化,从25日开始,在小卖部买东西的时间开始受到严格管制,通常只给5-10分钟的时间。

“其实白天晚上都是一样的,都是忐忑不安的那种心态”,小雨说,这几天他几乎都没怎么睡觉,作战主要集中在夜晚,白天他们被允许回宿舍休息,但也要随时响应防空警报,“而且说实话也是很害怕的”。

这种恐慌的情绪,也蔓延到了留学生们在国内的家人。

“现在还是报喜不报忧,如果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他们,他们会担心,还不如不知道。”小雨说,他会重复向家里人强调,自己在当地有同伴,也得到了帮助。但担心和焦虑仍然是家人和他沟通的主题,隔一个多小时就得报个平安,“凌晨3点多的时候我妈他说她要休息一会儿,早上五六点她又给我发信息”。

“仗打得这么厉害,他们肯定也是可以在媒体上看到的,但实际的情况也不能对他们多说”,马帅先对中国新闻周刊说。他必须反复和家人强调自己目前很安全,并且在有网的情况下随时给他们回消息。

“我就跟他们开视频,让他们看到我吃好喝好,人在哪儿”,但只有在宿舍的时候,马帅先才会和家人视频。

等待撤离

随着基辅争夺战的白热化,当局也开始向民众作战时动员。据乌克兰政府消息,其在基辅地区已经向民众发放了约1.8万件武器。

战场之外,一些在国内多个社交平台出现的恶劣言论,又掀波折。一位女留学生在网络上自述,她外出前往超市购买物资时,被当地民众威胁及恐吓,之后还被跟踪。

“还有人持枪试图闯入中国学生的宿舍”,小雨和马帅先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受此风波影响,身边的乌克兰朋友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他们此前都已经登记了自愿撤离,避免和本地人过多接触。

26日,中国驻乌克兰大使馆发布消息称,在当前乌安全形势特殊时期,要高度重视与乌民众友好相处,避免就具体问题发生争执,努力通过友好方式解决问题。尽量不要外出活动,远离军事设施、军队人员和持枪者,以减少安全风险。不要对正在发生的交火及人员进行拍摄,也不得在未征得对方同意情况下拍照。不要随意亮明身份及展示具有识别性的标识。

当日,微信、微博、抖音等平台都对查出到的违规视频、言论等作出处置或倡议。

“还有三个月就毕业了,本来是计划留在这里读博的”,小雨说。眼下,在疲惫之外,他深感难受和迷茫。

与此同时,未来的事态仍然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双方和谈的进展目前观察并不乐观。

据央视报道,当地时间2月26日,一支约有100辆装甲车组成的俄军部队,正从乌克兰基辅市正北约30公里的维什戈罗德市向基辅市方向进发。

北京时间27日凌晨,马帅先再次给中国新闻周刊发来消息,轰炸又开始了,声音很清晰,刚才有无人机飞过去了,这次是枪声......

“现在越来越害怕天黑,深夜期待黎明的到来”,一位在乌华侨在朋友圈说到。

据新华社报道,当地时间2月25日,中国驻乌克兰大使馆新闻发言人表示,中国驻乌克兰大使馆十分关心在乌中资机构、华侨、留学生的安全,已启动我公民撤离工作预案,组建专门工作组,正在对有意愿撤离的中国公民进行登记。

新闻发言人说,接返我公民回国工作体现党中央的关心关爱,具体工作的实施牵扯面广,敏感性强,必须周密组织,确保安全。当前乌领空处于封闭状态,空域武装军事活动频繁,多个机场被炸或关闭,飞行安全难以保障。中国驻乌使馆将努力克服困难,一旦飞行条件能够确保我公民安全,将第一时间接我公民回国。

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中国新闻周刊”(ID:chinanewsweekly),作者陈威敬、张雅妮,值班编辑王琳。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芥末堆立场,转载请联系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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