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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届小学生,在网上给成年人讲奥数

作者:郭瑞婵 发布时间:

这届小学生,在网上给成年人讲奥数

作者:郭瑞婵 发布时间:

摘要:他们如何应对来自网络世界的各种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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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芥末堆 4月6日 郭瑞婵

在视频平台学习已经成为很多人的习惯。如果有一天,你屏幕对面的老师是一名小学生、初中生,你会惊讶吗?

实际上,一群儿童知识博主正活跃在视频分享平台中。他们在视频中有模有样地分享奥数、编程、区块链、历史、汽车等知识,被网友们夸赞为“人类满级幼崽”。

“这腔调太像老师了呀”“像极了我大学教授”,这样的评价在已出圈的儿童知识博主视频中随处可见。除了嗓音稚嫩,他们的语言风格、肢体语言与现实中的教师相似,使用的语气词也如注入灵魂般让人仿佛回到了课堂中。

这也引来了更多的讨论。部分网友认为,“幼崽”们超纲学习是一种“内卷”,不仅“卷”了同龄人,也“卷”了步入社会的成年人。更有网友担心,这类视频是否涉嫌作秀,利用未成年人赚取流量。

事实是否如此?芥末堆观察到,对于站在摄像机前讲课的“幼崽”们而言,拍视频或更多源于他们对某一类知识的浓厚兴趣。也有“幼崽”家长向芥末堆表示,拍视频当“小小老师”是一种学习方法,可以帮助孩子巩固知识。

但在网络世界中,来自各方的揣测与评价难以避免,儿童知识博主们要如何应对?

知识区新力量

尽管儿童知识博主在知识区仍属新鲜力量,但他们之中已经有成功出圈的博主,在平台中热度颇高。

在两则观看量达700万的视频中,分享的主题分别为《漫谈丰田汽车》与《聊聊英国历史及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前者出自一位小学生博主“保守派车迷刘同学”,后者则是一位八年级的中学生博主“黄埔之星”。

其中,“保守派车迷刘同学”目前仍坚持更新,在平台已经积累了29.8万名粉丝,上传的9个视频总播放数为1497.5万。刘同学主要分享关于宝马、奔驰等汽车品牌的技术知识,在视频弹幕中,小小年纪的他被网友们唤做“刘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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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视频弹幕中,刘同学被网友们唤做“刘教授”

而在两位博主之前,更早为网友们熟知的儿童知识博主是“小学生Vita君”。2019年,当时正准备上二年级的Vita开始在视频网站上传Swift Playgrounds(苹果推出的编程学习App)的通关教程。

比起现在,在Vita刚分享课程时,年幼的知识博主更为少见,网友们对这位知识区新人非常好奇,Vita和他父亲也因此接受了不少媒体采访。视频出圈后,Vita收到来自苹果公司CEO库克的生日祝福,并参加节目《最强大脑》。

今年,Vita正在上四年级,但他已经成长为平台里成熟的UP主,粉丝数26万。他的账号设置了多个专栏,除了有早期的Swift Playgrounds系列教程,还有后期出的密码学科普、散装算法、散装数据结构等系列教程。

在最新一期教学视频中,Vita讲解“栈”的含义以及实现例子。在热评中,甚至有自称程序员的网友表示,Vita讲的内容比大学教师要更细致与清楚。

Vita得到的认可与走红,带动了更多学生加入到知识视频的创作中,如7岁博主“探索者Ongo”与6岁博主“凉茶家有二宝”。现在,网友们再刷到一位正在讲课的小学生博主,或许已不再那么惊讶。

芥末堆注意到,与专业知识博主不同,或囿于学业繁忙,儿童知识博主鲜少能保持频繁的更新,Vita上次更新的视频还停留在去年的10月7日,“探索者Ongo”的最新视频停留在去年7月27日,刘同学也是时隔近5个月才恢复更新。

B站2021年Q3财报会,B站用户平均年龄为22.8岁,86%用户在35岁以下。B站CEO陈睿在Q4财报会上表示,过去90后、00后为平台主要用户,2021年B站用户正向85后、80后渗透。而据浦银国际于去年10月发布的分析报告,年轻一代依然为B站的核心用户,19-24岁用户占比为61%,18岁以下用户占比为19%。

一个普通且努力的孩子

人们总是好奇小小年纪的博主拍视频的原因,以及他们如何拍视频。在这之中,有网友质疑,“幼崽”们是自愿拍视频,还是另一种用以获取流量的方式?

博主“凉茶家有二宝”的妈妈孙颖(化名)告诉芥末堆,让孩子拍讲课视频,与流量和粉丝都无关,“最重要的目的是让孩子通过当‘小小老师’去长期坚持学习。”

“凉茶家有二宝”的小小UP主叫昱博,今年6岁正在上一年级。去年10月,他在妈妈孙颖的引导下开始拍摄、更新视频。

在视频中,昱博常常以“我是6岁的昱博老师”作为开场白,他讲解的内容主要是奥数题目以及编程。孙颖告诉芥末堆,昱博从小就对数学额外感兴趣,他的梦想是做数学家。平时,昱博就习惯于自学数学,“经常我一推开门,他就处在心流的状态中,自驱力还是比较强的。”

孙颖表示,她让昱博拍视频主要基于三个原因。一是,昱博很喜欢Vita,希望能向Vita学习;二是,她希望借助拍教学视频,让昱博巩固自己学到的知识;另外则是,通过讲解训练昱博的语言组织和表达能力。

她说道,虽然是自己先提出的想法,但是昱博在尝试一期后也对拍教学视频有了兴趣,性格活泼的他在镜头前能适应得很好。“小朋友如果没有浓厚的兴趣,你就算逼着他拍,他也不可能拍好的。”

至于视频的内容,孙颖表示,“我们也没有很刻意地为了拍摄去学习,倒是因为学完了新章节,刚好可以去拍摄。”

而在一个视频的产出中,父母扮演的角色很重要。为了锻炼语言表达能力,昱博在拍摄时不打草稿,只能临场发挥,因此他需要在拍摄前多次练习。孙颖说,“这个过程中,他其实也特别烦躁,有时候会怀疑自己。”

遇到这种情况,孙颖只好在拍摄前陪着昱博一遍一遍地梳理思路、组织语言,还会讲一些名人小故事为昱博打气。她希望能借此让昱博懂得坚持的重要性,“没有坚持的热爱,不是真的热爱。”

从去年10月到现在,昱博一共更新了40个视频。孙颖认为,拍了近半年时间,昱博的语言表达能力确实比刚上一年级时进步了。同时,她感到很欣慰的是,昱博最大的改变还在于,他懂得了坚持的价值。

她在昱博的账号简介中特地写到,“一个普通且努力的孩子,希望结交志同道合的小朋友和大朋友。”

面对揣测

当“幼崽”们走到摄像机前,一个引人关注的议题是,如何保护未成年人免受网络的伤害。对于儿童知识博主而言,他们无可避免地将要面对来自各方的评价。在这之中,有善意的鼓励,有中肯的批评,也有恶意的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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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网友的评论 来源:微博

以“保守派车迷刘同学”为例,其走红后,争议声也随之而来。一些网友认为,刘同学在镜头前表现从容,实则是念稿子装出来的,此外刘同学尚年幼,专业知识不足误导观众。

刘同学父亲为此回应表示,他也曾因害怕网络攻击,而劝刘同学停更。但刘同学坚决反对,他对父亲说道,“我只是喜欢车,喜欢表达。”在他的坚持下,父亲决定尊重其表达权。

但同时,刘同学父亲不再允许刘同学直接与留言者互动,评论及私信都由其打理,或父子二人共阅。刘同学父亲表示,“总之,在年幼的刘同学和网络之间,横亘着一个老刘。何时由刘同学单独接管,视其年龄心智发展程度而定。”

孙颖也有着类似的观点。她说道,无论评价是赞美还是批评,她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昱博,“我觉得让孩子去面对一个真实的世界,成长会更快一点。”但她会始终陪伴着昱博去面对每一条评价。

对于一些恶评,孙颖会向昱博分析解释,这是因为他人对他的了解还不足,“别人口中的你都不是最真实的你。”而实际上,昱博乐于倾听建议,他经常向孙颖询问是否有人对视频提出了改进意见。一些善意的鼓励,则会让他非常开心,学习的动力也更强。

随着互联网普及率的提升,如今的孩子都已是互联网原住民。网信办数据显示,2020年我国未成年网民规模已达1.83亿,未成年人的互联网普及率达到94.9%。

高普及率下,不少家长谈互联网“色变”,近年来,针对未成年人网络保护也多有政策出台。3月14日,网信办就《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条例(征求意见稿)》征求社会意见。

该《条例》提出,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通过网络以文字、图片、音视频等形式,对未成年人实施侮辱、诽谤、威胁或者恶意损害形象等网络欺凌行为;网络直播服务提供者不得为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提供网络直播发布者账号注册服务;网络游戏、网络直播、网络音视频、网络社交等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针对未成年人使用其服务设置青少年模式。

在孙颖看来,当下他们这代人肯定是要和网络深度捆绑的,与其想尽办法避免孩子接触网络,不如利用网络帮助孩子学习。在昱博不到2岁的时候,孙颖已经开始让昱博通过平板玩益智游戏启蒙思维。她发现,经过启蒙,昱博的数字敏感度和空间感比同龄孩子要强一些。

面对这些“小小老师”,网络上既有认为这是“内卷”“揠苗助长”的声音,也有称作天才、神童的夸赞。

外人所不知的是,昱博在视频中或展现了对数学的天赋,但他也有让孙颖感到头疼的地方。“他其实是一个蛮普通的孩子。”孙颖说,昱博只是展现了他对数学的热爱,对于语文和英语则不那么省心,需要她经常在旁边盯着他学习。

另一位博主“八岁程序员治平同学”的父亲也向芥末堆表示,孩子只是对编程感兴趣,没感觉他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同时,他呼吁,希望媒体报道时不要夸大他的能力。

刘同学父亲则回应道,“教授”、“天才”的称呼,是解构与戏谑,也是网络集体化娱乐的梗,他们将此当作一种善意的勉励。“对刘同学来说,未来依然是迷雾中隐约可见的道路,伸向不可知的远方。所能做的,只有把握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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